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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检机器人,真的靠谱吗?

2018-06-29 09:59 来源:中国消费者报·中国消费网

[摘要] 近两年来,各种体检机器人相继在市场上出现,这种笼罩着“AI”和“云技术”等高科技光环的设备非常引人注目。部分厂家声称,设备采用人体光谱、脉搏、生物电磁波采集等技术,通过云数据对人体健康参数进行综合统计,只要把手放在机器的感应器上几分钟,就能提供完整的人体检验报告。

  近两年来,各种体检机器人相继在市场上出现,这种笼罩着“AI”和“云技术”等高科技光环的设备非常引人注目。部分厂家声称,设备采用人体光谱、脉搏、生物电磁波采集等技术,通过云数据对人体健康参数进行综合统计,只要把手放在机器的感应器上几分钟,就能提供完整的人体检验报告。

  许多消费者或信以为真,或出于好奇,纷纷进行测试,结果大多被检出这方面或那方面的健康问题。受到惊吓的消费者拿着这些体检机器人出具的健康报告,去正规医院体检后发现,原来只是虚惊一场。

  权威医院的体检专家认为,这些技术应用缺乏有效的数据支持,基本还停留在炒概念的层面上,而且,其提供的多数健康指标,都必须有明确的血液样本检测才有可能确认,呼吁消费者不要上当受骗。

  体检引发一场虚惊

  4月16日,北京消费者杨女士带着孩子到北三环天幕新彩云影国际影城看电影。在一楼大厅,杨女士看到一台声称“快速、无创、全面、精准、全程自助”的“健康筛查机器人”,每次检测只需19.9元。“当时觉得好神奇,高科技就是方便,只要把手放到机器上面那个感应器上两分钟,就可以完成体检,于是我就抱着试一试的心理,做了一下检测。”回忆起当初的经历,杨女士还是有些心有余悸,“结果吓我一跳,说我风湿指数异常,颈椎腰椎钙化等等。”

  拿到这个体验结果,平素经常锻炼、注意养生的杨女士心里有些紧张,随后去了一家正规三甲医院进行了专项体验,结果显示一切指标均正常,并没有风湿相关指征和颈椎腰椎钙化现象。“倒是对身体没有造成什么伤害,就是被吓得够呛。这种高科技设备的检测依据是什么?把手放到感应器上两分钟,就能检查出10大系统、70多项健康指标,简直比看手相算命还邪乎!”虚惊一场的杨女士质疑道。

  据了解,这款由北京康加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“健康筛查机器人”声称能一次性检测循环系统、消化系统、呼吸系统、内分泌、骨骼系统、免疫系统、生殖系统、营养状况、有害物质等10大系统的70多项健康指标,对人体健康参数进行综合统计,通过“生物特征、生物节律、图像血压算法”得出健康报告。

  笔者以采购商的名义对这家企业进行了咨询,客服人员表示,这款机器并不是医疗设备,是根据医学专家团队研发的一个数据模型,通过云计算进行数据统计和对比。

  在随后的一个月时间里,笔者多次来到北三环天幕新彩云影国际影城实地观察,发现经常有消费者在等待看电影期间,通过这台“健康筛查机器人”进行体检。而且,这种“健康筛查机器人”被放置到了北京东区儿童医院、中关村科技园创业大厦、苏宁商场等场所。6月24日下午,笔者再次来到这里时,发现这台机器不翼而飞。经向影城工作人员打听才知道,这台“健康筛查机器人”已经被影城扣了,原因是放置机器人的企业一直拖欠场地租金。负责场地租赁事宜的沈经理告诉笔者,这家企业就是骗子,千万别上当了。

  

  图一:该款“健康筛查机器人”被放置在多处公共场所。胡军/摄

  

  图二:体验机器人出具的健康报告。胡军/摄

  健康机器人争相亮相

  调查发现,目前在市场亮相的多款体检机器人产品,或自称“全球首创”,或自称“世界上最先进”。

  如杭州南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“大爱健康机器人”,声称只需机器人20秒的生物光电波扫描,就能够即时检验出人体200多项健康指标数据,实现对人体各器官功能、各组织的全面监测,比传统的体检手段便捷了许多,是全球首创的基于AI机器视觉的个人自我健康监测与管理系统,利用现代医学检测技术、传统中医诊断方法和移动互联网手段,帮助人们自助、无创、快速、精确地监测身体健康状况,自我诊断、掌握健康。

  位于河北秦皇岛的惠斯安普医学系统股份公司直接在官网上宣称,其自主研发的HRA健康风险评估系统专注于疾病早期筛查,采用生物电感应技术,结合人体电阻抗测量技术,应用计时电流统计分析法,对人体组织器官进行3D图像重建,判断早期疾病,对人体健康状况作出评估,5分钟即可检出人体9大系统220项指标,临床准确率96%。该系统可根据各脏器细胞的电生理活性,给出科学健康的生活饮食指导。

  湖北春晖科技有限公司的社区健康体检机器人,则包含桶式血压计、体脂仪、心电仪、血氧仪、血糖仪、尿液分析仪、血脂仪、红外体温枪等健康医疗设备的功能。

  ……

  上述各种体检机器人商家宣传功能如此“高科技”,是否真的靠谱?

  为此,笔者再次以采购商的名义,通过惠斯安普公司的官方网站进行了在线咨询。该网站客户经理在交流中告诉笔者,惠斯安普是国内第一家获得医疗器械资质的体检机器人,是正规的医疗设备,不是普通的电子产品,原理采用国际通用的电阻抗原理。“那么短的时间,仅仅通过光电设备,就能得出那么多健康指标数据,很难有说服力。从西医角度来看,缺乏足够的理化指标;从中医角度来看,没有严格的望闻问切,单纯靠数据模型,很难得出准确结果。”从医50余年,致力中西医结合诊疗,曾任一家部属医院院长多年的武医生表示难以理解,“高科技有高科技的优势,但是医学就是医学,需要严谨、科学的指标体系。真要是像体检机器人商家宣传的那样,那机器人就成了‘神医’了。”

  AI用于健康检查尚需时日

  在调查中笔者发现,市场上出现的各种体检机器人,多数功能指向均是人体的亚健康问题,而不是明确的病症指向。对此,解放军307医院前体检中心资深体检专家赵凯认为:“医学体检要对病人负责任,是有明确的理化指标体系的,包括理化检测和影像设备等等,需要多方面论证,才能明确人体各器官是否存在病变,或者功能出现衰退。如风湿病问题,必须有血样检测,检查风湿因子等,根据检测结果才能判断,仅用光电设备那么一扫描,一比对,就怀疑有风湿病风险,未免过于草率了。”

  对于通过机器人体检能检测人体循环系统、消化系统、呼吸系统、内分泌、骨骼系统、免疫系统、生殖系统、营养状况、有害物质等等,赵凯表示,无创检查是医学检查追求的一个梦想,但目前还没有实现,也没有一台正规的医学检测设备能同时检测出那么多的健康指标,哪怕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医学检查设备都做不到。“很简单的道理,无论是通过手指也好,手臂也好,脸部图像也好,如果能一下子检测出这么多的健康指标来,那各大三甲医院还用建体检中心吗?还需要那么多专家、那么多设备吗?直接用一台这样的万能机器就行了!人体是极度复杂的,全世界那么多医学专家都在研究,目前还有很多未知领域。人工智能确实是个好东西,但是真正应用到医学检查、体检这方面上来,可能还有很多基础性的工作要做,不能直接把美好梦想当成现实。”

  链接评论:

  AI应惠民而不是吓人

  在高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,但凡贴上人工智能(AI)、云端、大数据等标签的新产品,就不由得令人心生仰望,高看一眼。

  体检机器人也是如此,笔者在网上搜索发现,对这一新产品、新的体检方式,多是叫好、点赞,还有被应用于“正途”的事例——也就是说,体检机器人已不再是摆放在电影院、商场等公共场所,供人以极低的价格随意测上一测,其结果权作了解个人健康状况的参考;而是被搬到了驾校、考场、车管所等处,其检测结果可以用作申请、更换驾照的凭据,并因无需排队、用时极短(几分钟)、花费较低、支付便捷等优势,大受赞赏。

  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》中的体检项目,一般包括体检人员身高、体重、视力、听力、辨色力等等。可以想见,这样的基础数据,通过机器是不难完成的,而且可以充分体现其高效便捷的优势,是惠民利民之策。但不少体检机器人,称可“通过人体光谱、脉搏、生物电磁波采集等技术,通过云数据对人体健康参数进行综合统计”,只要把手放在机器的感应器上几分钟,就能提供完整的人体检验报告,声称包括人体9大系统220项指标;更有“高明”的机器人,能“提早2-10年预知癌症,为生命争得时间”,这听起来就颇有些吓人了。有不少实测的消费者就因此被吓到。

  人体系统极为复杂。千百年来,人们始终没有停止对诊病、治疗的科学探索,取得了巨大的进步,也仍有很多未知领域需要去研究和开拓。在人工智能时代,发挥高科技优势,预知健康风险、精准诊断、有效治疗,提升生命的长度和质量,是每个科学家、医疗工作者都极为向往的,但正如很多专家所说,把梦想变为现实,还有许多基础性的工作要做,医学需要严谨、科学的指标体系,而不是仅凭忽悠就可以成就“神医”。我们期待AI技术能更多惠民,而不是吓人,甚至进一步成为商家借检查结果推销所谓“健康管理套餐”或器械以渔利的手段。(邹本堃)

(责任编辑:张钰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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